小丑这个词,在英文里就是Joker。它最直接的意思是指扑克牌里的鬼牌,也指那些逗人笑的、滑稽的人。但在DC漫画的世界里,这个词代表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:一个符号,一个理念,一个让整个哥谭市,乃至我们这些观众都感到不安的存在。
这个角色第一次出现是在1940年的《蝙蝠侠》漫画第一期。 当时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杀人犯,用一种能让受害者笑着死去的毒药作案。 他的形象灵感,一部分来自演员康拉德·维德在1928年电影《笑面人》里的造型,那张咧着的大嘴让人印象深刻。 还有说法是参考了一副扑克牌。 最初的计划里,小丑在第一次出场后就该死掉,因为编辑担心,如果反派反复出现,会显得蝙蝠侠很无能。 但当时的另一位编辑觉得这个角色有潜力,硬是加了一笔,让他活了下来。 就这样,小丑留下了,成了蝙蝠侠永远的对手。
漫画里的小丑,身份一直是个谜。他没有一个确定的官方起源故事,这也是这个角色魅力的一部分。 最广为人知的一个版本来自1988年的漫画《致命玩笑》。 在这个故事里,小丑曾经是一个失败的单口喜剧演员,为了养活怀孕的妻子,被迫加入了一场抢劫。 结果,行动当天他得知妻子意外去世,抢劫也失败了,他在被蝙蝠侠追捕时不慎掉进了一缸化学废料里。 当他出来时,皮肤变得惨白,头发是绿色,嘴唇鲜红,再加上丧妻之痛和理想破灭,巨大的打击让他彻底疯了。 这个故事影响了很多后来的电影改编,因为它给了小丑一个悲剧性的背景,一个理由。 但小丑自己也说过:“关于我的过去,我更喜欢有多项选择。”所以,哪个版本是真的,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在几十年的漫画历史里,小丑的形象也变了好几次。50年代因为漫画审查制度收紧,他一度从一个杀人狂魔变成了一个爱搞恶作剧的滑稽反派,更像个小丑,而不是罪犯。 到了70年代,他又回归了黑暗和残忍的本性。 重要的转折点发生在80年代末,除了《致命玩笑》,还有个叫《家庭之死》的故事。 在这个故事里,小丑用一根撬棍打死了第二代罗宾——杰森·托德。 这件事在当时是让读者投票决定的,结果是小丑胜出。 从此,小丑不再只是个普通的对手,他成了一个能对蝙蝠侠世界造成永久性伤害的角色,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宿敌。
聊到小丑,绕不开电影里的形象,特别是两个人的表演:希斯·莱杰和华金·菲尼克斯。他们两个都因为扮演小丑拿了奥斯卡奖,但他们塑造的小丑却完全不同。
希斯·莱杰在《黑暗骑士》里的小丑,是一个纯粹的混乱代理人。他没有过去,没有动机,或者说,他的动机就是制造混乱本身。电影里他对自己脸上的疤痕给出了好几个不同的解释,这正好呼应了漫画里他对自己出身的模糊态度。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,希斯·莱杰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一个多月,去体会角色的声音、姿势和性格。 他还写了一本“小丑日记”,里面记录了角色的想法和感受。 他想创造一个真正让人害怕的角色,他做到了。 他的小丑,那种舔嘴唇的习惯动作,说话的语气,还有那魔性的笑声,都成了经典。他不是为了钱,也不是为了权力,他就是想证明一件事:当秩序崩溃时,所有人都会变得和他一样疯狂。他挑战的不是蝙蝠侠个人,而是整个社会的道德底线。
华金·菲尼克斯在2019年的电影《小丑》里,则给了我们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。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叫亚瑟·弗莱克的男人,如何一步步变成小丑的故事。 亚瑟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,他想成为一个喜剧演员,但生活对他一点也不友好。 他有精神疾病,会不受控制地大笑,需要依赖政府的医疗救助。 但这个城市充满了冷漠和暴力,他被同事欺骗,被路人殴打,被他崇拜的脱口秀主持人羞辱。 电影花了很多时间去展示他的痛苦和挣扎,让我们看到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是如何崩溃的。 他的暴力行为,一开始是出于自卫,后来变成了复仇。 和希斯·莱杰的小丑不同,亚瑟不是混乱的化身,而是社会问题的产物。 他的存在,让观众开始反思,究竟是谁制造了小丑?是他的精神疾病,还是这个病态的社会? 虽然这个版本的亚瑟在智力和犯罪策划能力上,和漫画里的天才罪犯形象有很大差距,甚至有人认为他算不上“真正”的小丑,但他引发的社会共鸣是巨大的。
为什么小丑这个角色这么有吸引力?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和蝙蝠侠的关系。他们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。 蝙蝠侠代表秩序、理性和控制,而小丑代表混乱、疯狂和失控。他们互相定义了对方的存在。就像希斯·莱杰的小丑对蝙蝠侠说的:“你让我完整。” 他们的斗争,已经不是简单的正邪对抗,而是一种哲学上的辩论。
而且,小丑这个形象也成了一种文化符号。 他的妆容、他的笑声,都极具辨识度。 他代表了一种对现有秩序的反叛和质疑。 在一些人看来,他揭示了社会虚伪的一面,他的疯狂行为反而显得比周围的世界更“真实”。 当然,这种对角色的解读也引发了争议,有人担心这会美化暴力和犯罪。
从一个差点被删掉的漫画反派,到一个复杂的文化现象,小丑走了很长的路。他可以是残忍的杀手,可以是滑稽的捣蛋鬼,可以是混乱的恐怖分子,也可以是被社会压垮的可怜人。 他没有固定的起源,也没有单一的形象,这让他能被不断地重新解读,去反映不同时代的焦虑和恐惧。 这也许就是他能一直吸引我们的原因,因为在他那张涂满油彩的笑脸背后,我们看到的,或许是我们自己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某些疑问和不安。

技能提升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