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毛笔拿到手,笔锋是硬的,被一层胶固定着。这层胶主要是为了在运输和存放时保护笔头不变形。如果不把这层胶去掉,让笔毛散开,是没法写字的。这个让笔毛散开的过程,就叫“开笔”。开笔这件事,说简单也简单,但里面有些细节处理不好,会直接影响毛笔的使用寿命和书写效果。
很多人开笔有个误区,就是直接把整支笔扔水里长时间泡着。比如,有人会把笔往水杯里一插,泡上一晚上。这种做法其实不对。笔头和笔杆的连接处也是用胶粘的,长时间浸泡,可能会让这里的胶也化开,导致笔头松动甚至脱落。
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只泡笔头,而且时间不能太长。用一个浅口的碗或者碟子,装上干净的常温水就行。夏天直接用自来水,冬天水太冰的话,可以稍微兑一点热水,让水温和手感差不多温温的就可以,千万不能用开水去烫。 开水温度太高,会损伤动物毛发的蛋白质,让笔毛变得脆弱、没弹性。
把新笔的笔头整个浸入水中。 根据笔的大小,浸泡时间不一样。小楷笔的笔头小,毛也少,泡个两三分钟就差不多了。 中楷大概五分钟,大楷笔头大又厚实,可以多泡一会儿,八到十分钟左右。 判断的标准就是看到笔头的毛从笔尖开始,逐渐自然地散开。这个过程不要着急,让水慢慢把固定的胶软化。
有些制笔的老师傅会说,现在的毛笔制作工艺和以前不一样了,用的胶是海藻胶,比以前的牛皮胶更容易化开,所以甚至不需要长时间浸泡。 他们的建议是,用手指从笔尖开始,一点点地轻轻把笔毛捏开。 这个方法更直接,也能避免笔头连接处长时间接触水。
具体操作是,先摘掉塑料笔帽,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,从笔锋最尖端的地方开始,非常轻柔地捻动、按压,让笔毛一缕一缕地松开。 一定要轻,因为干的笔毛很脆。从笔尖到笔肚,再到笔根,一点点地把整个笔头都捏散。 在这个过程中,你会看到一些白色的胶质碎屑掉下来,这是正常的。
当用手把笔毛基本都捻开之后,再把笔头放到水里清洗。 这时候就不是泡了,而是在水里轻轻地涮洗,同时用手指顺着笔毛的方向捋一捋,把残留的胶质和一些没扎牢的浮毛洗掉。 你会发现水有点滑滑的感觉,那就是胶溶在水里了。 反复涮洗几次,直到感觉笔毛不再滑腻,水也变清了,就说明胶洗干净了。
关于开笔应该开到什么程度,也有不同的说法。有人主张“全开”,就是把整个笔头从笔尖到笔根的毛全部散开。有人则认为应该“开七成”或“开三分之一”,特别是对于兼毫或狼毫这类比较硬的笔,如果全开,笔根的毛太散,写字时腰力会减弱,不容易控制。
我个人的经验是,对于新手来说,可以先开七八成。就是让笔头大部分的毛散开,但最根部的部分保持一点点聚合力。这样笔的腰力会更强,写出来的点画更容易显得挺拔有力。等你对笔的控制能力增强了,可以再根据自己的书写习惯决定是否需要把笔根彻底散开。对于羊毫这类软笔,因为本身就柔软,所以通常需要全部开足,才能让笔锋铺开,写出丰满的笔画。
开笔过程中,发现有几根短毛掉出来,不用担心。 这些通常是制作过程中没被完全固定的浮毛,清掉之后不影响使用。
笔毛清洗干净后,下一步也很关键。用手指轻轻地把笔头多余的水分挤掉,注意是从笔根向笔尖的方向顺着捋。 然后用一张干净的纸巾或者吸水性好的布,把笔头包住,轻轻按压,把水分吸干。 吸水的目的是为了让笔毛干得快一些,同时也能帮助笔锋重新聚合。
最后一步,是把笔毛整理成原来的圆锥形,也就是聚拢笔锋。 然后把毛笔悬挂在笔架上,让它自然阴干。 一定要悬挂,笔头朝下,这样可以确保笔形干得顺直,而且水分不会倒流到笔杆里,防止笔杆开裂或笔头脱落。 千万不要把湿的笔直接套上笔帽,那样会把湿气闷在里面,时间长了笔毛会发霉、腐烂,甚至开叉。
等毛笔完全干透,开笔的整个过程才算真正完成。一支开得好的笔,笔锋是尖的,笔肚是圆的,笔根是健的,整体看是顺滑的。第一次使用前,最好先用清水把笔毫润湿,再吸掉多余水分,然后再去蘸墨。 不要用干燥的笔头直接蘸墨,那样墨汁不容易渗透到笔毛内部,导致笔肚是空的,写起来会感觉笔锋不听使唤。
总结一下步骤就是:先用手从笔尖到笔根轻轻捻开笔毛,然后在常温水中涮洗,把胶质和浮毛洗掉,接着用纸巾吸干多余水分,最后理顺笔锋,悬挂阴干。整个过程的核心就是两个字:轻柔。对你的笔好一点,它才能在你手里写出好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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