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

很多人学英语学了很多年，一遇到 a 和 an 的用法还是会选错。比如看到 hour，有人会习惯性填 a；看到 university，有人偏偏要填 an。出现这种错误，原因其实只有一个：你把“元音字母”和“元音发音”混为一谈了。

在文字系统里，字母只是写在纸上的符号。但在语音学里，声音才是语言的本体。英语里有 26 个字母，其中元音字母通常有五个，也就是 A、E、I、O、U。剩下的辅音字母有 21 个，有时 Y 会被当作半元音字母。但是，这 26 个字母要负责记录英语里多达 44 个音素。其中元音音素大约有 20 个，辅音音素大约有 24 个。这就意味着，字母和发音根本不是一一对应的。

要搞懂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，首先要弄清楚人体是怎么发出这两个声音的。

发元音的时候，气流从肺部出来，经过声带引起振动，然后在口腔里直接流出去。在这个过程中，你的舌头、牙齿和嘴唇不会去堵住气流。你可以做一个测试：
先做 A：把嘴巴张开，发拼音里的“啊”（或者英语里的 /ɑː/）。
然后做 B：注意你嘴巴里的感觉。你的声带在震动，舌头平放，嘴唇不动，气流没有任何阻力就出来了。
这样能帮你确认什么是元音。改变元音的声音，靠的不是挡住气流，而是改变口腔共鸣腔的形状。你把嘴唇收圆，发出的就是 /uː/；把舌头向前向上抬一点，发出的就是 /iː/。整个过程气流始终是通畅的。

辅音正好相反。发辅音的时候，气流在某个部位一定会受到阻碍。
你可以再做一组动作：
先做 A：闭紧双唇，让气流憋在嘴里。
然后做 B：突然张开嘴唇，让气流冲出来，这就是 /p/ 的声音。
或者把舌尖顶在上牙龈后面，然后突然弹开，发出 /t/ 的声音。发辅音时，发音器官的某一个点必须施加阻碍，气流要么被完全堵住后爆开，要么从一条很窄的缝隙里挤出去产生摩擦。

我在带学生练习发音时，发现很多人背了十几年规则，却从来没注意过自己口腔的肌肉动作。判断一个字母在具体单词里到底代表元音还是辅音，不要靠眼睛看，要靠耳朵听，靠声带和嘴唇去感觉。

英语语法规则里的 a 和 an，针对的是“发音”，而不是“拼写”。冠词 a 用在以辅音音素开头的词前面，an 用在以元音音素开头的词前面。设立这条规则的原因，纯粹是为了发音顺口。如果两个元音紧挨在一起发音，声带需要连续顿挫，说话会觉得很累。在中间加一个鼻音 /n/，就能让发音平滑过渡。

举几个真实生活里的例子：
第一个例子是 hour。这个词的开头字母是辅音字母 H。但是英语受到古法语发音影响，这个 H 在这里不发音。单词开头的第一个实际发音是双元音 /aʊ/。气流没有受阻，所以你必须说 an hour，不能说 a hour。同样的例子还有 honest（诚实的）和 heir（继承人），前面都要加 an。

第二个例子是 university。这个词的开头字母是元音字母 U。但是 U 在这里的读音是 /juː/。这个音的起点是一个硬腭近音 /j/。发 /j/ 的时候，舌面要抬向硬腭，通道变窄，气流受到了挤压。语音学把它归类为辅音。既然开头是辅音，前面就必须用 a，写成 a university。如果你读成 an university，嘴巴就会打结。类似的词还有 European（欧洲的），虽然开头是字母 E，但实际发音也是 /j/ 开头，所以要说 a European country。

字母 Y 是最典型的例子。它在不同的位置，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。
当 Y 出现在单词开头时，比如 yes、yellow、yard，它发出的是辅音 /j/。你的舌头要发力，通道变窄。
但是当 Y 出现在词中或词尾时，比如 gym、fly、myth、happy，它实际上代表的是元音 /ɪ/ 或双元音 /aɪ/。在这些词里，它行使的是元音字母的功能。现代英语词汇里，有些单词完全没有 A、E、I、O、U 这五个传统元音字母，比如 rhythm（节奏）和 crypt（地窖）。在这些词里，字母 Y 就承担了元音的核心职责。

在音节结构中，元音和辅音的分工非常明确。一个音节就像一座房子。元音是房子的承重墙，语音学上叫“音节核”。辅音是围墙，分布在两边。一般情况下，没有元音就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音节。你可以只用一个元音构成单词，比如 I（我）、eye（眼睛）、a（一个）。但你很难只靠辅音构成一个自然发音的词，除非是极个别的成音节辅音，比如 bottle 末尾的 /tl/。

如果你在平时写作或考试中总是搞混 a 和 an，按照下面这三个步骤操作，就能准确做出判断：
第一步：遮住单词的第一个字母，不要让眼睛误导你的大脑。
第二步：把这个单词大声读出来，仔细感觉发音的第一瞬间。如果嘴唇闭合、牙齿咬唇或者舌头顶住上颚，说明气流受阻了，这是辅音；如果嘴巴张开，气流顺畅冲出，声带直接发声，这就是元音。
第三步：遇到字母缩写词，直接读字母本身的读音。比如 MBA，第一个字母是 M，它的发音是 /em/。发音开头是元音 /e/，所以前面要用 an MBA。再比如 UFO，U 的发音是 /juː/，辅音开头，所以要用 a UFO。

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只是记录语言的工具符号，元音和辅音才是声音的真实属性。学习语言时，先弄清楚发音器官的物理阻碍情况，再去看字母的拼写组合，很多看似复杂的语音规则就会变得很直观。